第六章同榻
” 锦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:“废话。” 然后没声了。 青杏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睡脸。 烛火已经灭了,屋里黑得很,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点正院那边残余的灯火。 她看不清锦屏的脸,但能感觉到她额头抵在自己颈侧的重量,温温热热的,一下一下随着呼吸轻轻蹭着。 青杏抬手,在她发顶碰了碰。 天亮之前,青杏醒了。 锦屏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,整个人滚到了床里头,裹着被子睡成了一团,袖子早松开了。 青杏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,把薄被叠好搁在床尾,趿上鞋,拉开门。 廊下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。 翠屏正从院门口进来,打着哈欠,一眼看见青杏从正房出来,愣了一下:“你起这么早?小姐起了?” “还没呢。” 青杏顺手把门带上,往廊下走了两步。 2 翠屏哦了一声,没再问,往灶房去了。 青杏走到通铺那边,把被子搁下,蹲下来从鞋底摸出那张纸条,借着天光在上面添了一行。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,把纸条折好塞回去,站起来叠被子。 叠到一半,手停了一下。 她想起昨晚锦屏说“我娘走的那年夏天,也老打雷”时的样子,声音闷闷的,靠在肩头的脑袋轻轻的,身上有肥皂和热水的味道。 青杏把被子叠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 “明天再说。” 她对自己说。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软了,补了一句,“明天一定。” 但这句话的底气明显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