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地遁

门被打开了。“放我下来！”眼泪和鼻涕胡乱的搅和在了一起，但沈清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“爸爸——mama——！”沈清每一次喊，都用尽了自己肺里的空气，这傻小子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嗓子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哭，要当个男子汉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爸爸mama对你做出怎样的事，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
    爸爸mama昔日的话语涌进了他的脑海。他羡慕爸爸有坚实的大手，他眷恋mama温暖的怀抱。他想回到曾经的日子，爸爸mama会牵着他去新街口的戏院，他对里面气派的装潢布置感到又新奇又震惊；他们一起去福昌饭店喝别人的喜酒，新娘子洁白的婚纱如一朵出水的芙蓉。爸爸的小轿车带着他走过了南京城无数大大小小的街口；mama的手牵着他走过金陵大学和金陵女子学院；老爷子带着他沿秦淮河而上去徽州挑拣新出的茶叶。美好的回忆有如此之多，如滔滔长江一般在他的脑海奔腾不息。

    “爸爸！mama！我爱你们——我爱你们！”

    沈清从来没有说过爱。他十五岁了，每天都忙着玩，忙着上私塾，吃着mama的饭，用着爸爸给的铜钱，老师教导他：亲情是最宝贵的。

    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爱。

    mama思燕的眼泪流了出来。这位民国母亲感到自己已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使命——他的孩子懂得爱了！她可以放心的走了。

    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摇了摇头。却也是一道泪水滑下脸颊。

    但他优雅地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