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.孤城闭

缠他多年的仇恨竟也变得模糊而淡薄。
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，他父王的Si不过是北境权势倾轧中一缩影而已。如今他确知，即使围困鸣州城的北人数倍于守军，即使北人攻下鸣州城，他们也无力南下。几番劫掠后，北人得到的将是荒废的边城和无尽的瀚海。这些Si在城下的人，没有人会记得。以杀戮为耕作，似乎成了北人无力逃脱的宿命。

    鸣州城的粮库并不丰厚，围困中的时刻等待亦有代价。不久前他终于得到消息，西凉的神府军已经自驿道向鸣州而来。

    上一任皇帝，听信了庶族的游说，以均田来压榨世家的利益，如今的君主，更将世代勋贵的门阀当做鹰犬和刀兵。他把鸣州的战事变成了陇右李氏的战事。

    鸣州军中尚有不少卫氏子弟，听闻消息亦不免震惊。“东西不相见”被打破，似乎是皇帝在暗示，他并不打算将鸣州还给他们。鸣州情势已然危如累卵，而种种猜忌更已成为埋在孤城中的刺，他还须与卫氏上下周旋。

    突然传来呜呜角声，那声音并非进攻的号角。李璘知道是北军中的骂将又来了。那是一个骑在矫健灰马上的骑手，穿着北人的素sE轻甲，向城头辱骂鸣州的守军。那人的官话非常流利，人又十分机变，不少守城将士已经面sE铁青。

    那是对方在鼓动李璘出战。

    李璘已经听过数遍。当中多次提及南方皇帝如何有龙yAn之癖，南方nV人如何好y卑下，南方男人又如何Ai好傅粉如歌妓，更羞辱鸣州守军胆小惊慌如尾巴被踩紧的老鼠。当中自然亦不免辱及他的北境血统，要他这断发小儿孝顺长辈，开城门跣足跪迎大军入城。

    这些言语像风似的从他耳边吹过。他已经习惯了，只注目观察战局，令守军向外城北移动——“还有你那凉州